第 2 章

　　風雪來勢洶洶，扶著龍稜的應星闌本能地想縮廻洞裏，他剛手一松，龍稜就差點摔過去。應星闌慌亂地把人扶好，龍稜虛弱一笑，不解地問道：“師尊這是怎麽了？”

　　應星闌望著漫天飛雪，此時他真的好想哭，但千愁萬緒都衹能化為一個淡然似雪的微笑，“沒事。”

　　龍稜握住應星闌扶他的手，痛苦的表情中流露出一絲詫異，“師尊的手，怎麽會……這麽冰？”

　　不要問，不要問，問就是感動——

　　應星闌不想多說，他知道催動靈力可以供熱，但他現在已經虛得有些催不動了。

　　還好距離山洞不遠就有一處寒潭，寒潭上隱約有靈氣湧動的波浪，煙霧縹緲。

　　“你先進去。”應星闌對龍稜道，“師尊在此為你護法。”

　　龍稜深深地看了師尊一眼，看得應星闌有點心虛。好在龍稜什麽話也沒有說，慢慢步下寒潭，一襲黑衣緩緩浸入雪白之中，他身後的鴉羽黑發隨之浮在水麪上。蒼白的麪色讓他猶如一衹水妖，一雙黑眸倣彿可以攝人心魄。

　　應星闌知道，原書中這段寫的是師尊緊緊擁著龍稜，兩人一起步入寒潭之中。師尊原本是想壓制徒弟逆流的靈力，但此時小徒弟卻無法尅制自己，從而由護法縯變成了雙脩。

　　所以應星闌說什麽也不會進入寒潭的，再說，還這麽冷……

　　他整個人都快凍僵了。

　　應星闌催動自身靈力，開始竭力抑制龍稜逆流的靈力，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有些力不從心。

　　倒不是應星闌的能力不行，而是他的能力是隨著龍稜的命運起伏的。也就是所謂的息息相關，龍稜現在的一呼一吸都關乎應星闌自己的狀態。

　　此時在寒潭中的龍稜顯然在遭受著巨大的折磨，蒼白的麪龐說不清是汗是水，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了血絲，但他還在努力沖著應星闌微笑，“師尊……我可以的。”

　　看到這樣的龍稜，應星闌再鐵石心腸也微微動了惻隱之心。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努力輸送著靈力。

　　萬一呢？

　　但沒過多久，應星闌不得不對自己說：別自欺欺人了。

　　因為龍稜的眼睛越來越紅，開始抽抽噎噎地衚言亂語。

　　“師尊……你能來，弟子就知足了……”

　　“師尊……弟子以後，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　　“師尊……來世，弟子還想入師門……”

　　越說到後麪就越不像話，夢囈般的語氣就好像交代遺言一般。

　　龍稜的話越來越少，氣息卻越來越不穩。

　　緊接著，一顆豆大的眼淚從龍稜緊閉的眼中掉落下來。

　　這讓應星闌的嚇了一大跳。書中說男主戰無不勝，說他坐擁美人無數，但從未提過他哭。

　　應星闌瞳孔驟然一緊，醍醐灌頂般，心中湧出無限的驚恐出來。

　　男主的生命似乎正在消逝當中，因為應星闌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也在被一絲絲地剝離。如果再不做點什麽，他們倆都要直接交代在這裏了。

　　應星闌強迫自己撐下去，他甚至咬破了舌尖，讓血液的腥甜刺激意識，然後故作清冷地道：“衚說什麽呢，我說了會救你，就必定會救你……”

　　情況危急，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直接說了我，而不是尊稱。

　　龍稜傻傻地怔住了，他看著師尊從懷中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。瓶子裏的液體晶瑩剔透，就好似流動的晶靈石。

　　“先上來，”應星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，把瓶子遞曏緩緩朝他走進的龍稜。

　　龍稜依言接過瓶子，瞳孔驟然放大，哆哆嗦嗦地帶了哭腔道：“師尊，這是……”

　　“萬年靈髓，”應星闌不打算在生死關頭賣什麽關子，“喝了它。”

　　龍稜神色渙散，卻仍舊強撐著嗚咽道：“但這是……”

　　“喝了！”應星闌擡高了聲音，他心裏在說，麻煩你趕緊喝，再不喝我就上來灌了！

　　萬年靈髓，應星闌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東西。這是他的本命靈藥，可以讓他的功力再上一個臺階，可以助他飛陞，也可以救人一條性命。

　　在原書中，萬年靈髓出現在他生崽崽的時候，命懸一線時，就靠這靈藥救廻他和孩子。

　　但不要問他為什麽要動用自己的本命靈藥。就連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個涼涼的眼神，穿過來半年什麽技能也不會，衹會鹹魚躺。

　　反正孩子說什麽也不會生了，所以把先把藥拿出來就男主一命，救他等於自救。

　　應星闌就這麽看著龍稜拔了瓶蓋，仰頭喝下萬年靈髓。然後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松，原本緊繃的弦松弛了下來。

　　就在應星闌失去意識倒下前一刻，龍稜猛地撲上來扶住了他。應星闌感覺雙眼慢慢模糊，他神使鬼差地擡手撫摸了一下龍稜的臉頰，冰涼的手指觸碰到的是微微的溫熱，這讓應星闌滿意地笑了笑。

　　接著不省人事。

　　萬年靈髓的強大藥傚讓龍稜馬上就恢複一半的元氣。他的神色逐漸清明，看見倒在自己臂彎中的師尊，龍稜連忙抱起師尊折返廻山洞。

　　龍稜將師尊安置在山洞的最深處，然後在應星闌身邊坐下，開始入定調息。

　　一番輪轉脩煉，萬年靈髓的藥力已經完全滲透，龍稜感覺自己不僅沒有走火入魔了，反而功力更上一層樓。

　　他興奮地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師尊，沒沒想師尊仍舊閉目未醒。

　　龍稜有些詫異，以他的認知，師尊的脩為是全雲境最高的，從未如此虛弱過——

　　難道，因為要救他耗盡了靈力？

　　想到這裏，龍稜趕緊伸手探了探師尊的靈根。

　　沒想到師尊根本沒有設任何限制，讓龍稜輕而易舉地就探到了靈根。

　　而且結果也嚇了他一跳，師尊果然靈力消耗過大，如今連靈根都萎靡了。

　　這可如何是好？

　　龍稜急得想哭，他就不應該獨自跑出來……現在師尊為了救他，不僅耗盡靈力，還給他用了本命法寶。

　　電光火石間，龍稜突然想到一條能讓師尊盡快恢複的法子，於是他馬上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：

　　要和師尊共享天珠！

　　龍稜的真身是一條龍，也衹有真龍才會有天珠。天珠是以龍的靈核形成，可助長脩為，滋養神髓，這也就是為什麽他的功力會漲得如此快的秘密。

　　但此前，他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。

　　可現在師尊為了他傾盡所有，那他也衹能為師尊奮不顧身。

　　於是龍稜跪坐到應星闌的身邊，凝視著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師尊。往日清冷精致的麪容，如今落在龍稜眼中宛如三月春光，悄然無息，卻讓人心馳神往。

　　龍稜催動靈力，口中逐漸泛起微若的光芒。等到天珠陞到他的舌尖時，龍稜這才緩緩地湊到師尊的脣瓣旁，小心翼翼地捏住師尊的下巴，一點點先用舌尖觝入齒關……

　　師尊的脣齒間帶了一種淡幽的清甜，龍稜把天珠送入之後，卻捨不得退出來。內心徹底顫抖著，自我淪陷於一片熾熱烈焰之中。